当前,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,地缘政治冲突频发,全球能源市场动荡加剧,外部环境不稳定性、不确定性明显上升。中东地缘冲突引发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持续攀升,深刻警示我们能源安全已不仅是资源供给问题,更是关乎国家战略全局的重大课题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》指出,“在发展中固安全,在安全中谋发展,强化底线思维,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,增强经济和社会韧性,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。”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能源安全是关系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全局性、战略性问题,对国家繁荣发展、人民生活改善、社会长治久安至关重要。”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形势,增强经济发展韧性,必须将能源安全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,着力提升能源供给保障能力、系统调节能力和创新支撑能力,以高水平能源安全夯实高质量发展的根基。
一、深刻把握能源安全与经济韧性的内在统一
发展和安全是一体之两翼、驱动之双轮。能源处于发展与安全的战略交汇点,既是经济社会运行的重要物质基础,也是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必须守住的关键底线。从发展逻辑看,能源是工业生产、交通运输、居民生活和社会治理正常运转的基本前提,是国民经济循环顺畅展开的根本条件;从安全逻辑看,能源关乎战略资源保障、关键基础设施安全和国家发展主动权,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基础性战略变量。能源问题具有全局性、战略性,根本在于它既连着生产端,也连着消费端;既嵌入供给体系,也嵌入市场体系;既影响当前稳增长,也决定长远竞争力格局。
从宏观运行看,能源稳,则工业稳、市场稳、预期稳;能源畅,则循环畅、供给畅、增长畅。没有稳定可靠的能源供给,经济运行就容易出现系统性波动;没有安全高效的能源体系,产业链供应链就难以保持稳定韧性;没有自主可控的能源保障能力,发展主动权就可能受制于外部掣肘。尤其是在全球产业分工深度调整、国际能源格局持续重塑的背景下,能源安全早已超越资源不断供的层面,直接关系经济体系能否稳健运行、有效抵御风险冲击、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。
从实践要求看,能源安全是经济韧性的“压舱石”,经济韧性则是能源安全效能的“放大器”,二者相辅相成、互为支撑。能源安全保障水平越高,越能稳住生产成本、稳住工业运行、稳住市场预期;能源调节能力越强,越能有效对冲周期波动、缓释外部冲击、拓展发展回旋空间;能源体系越现代,越能促进结构升级、推动动能转换、塑造竞争优势。经济韧性并非抽象概念,而是建立在坚实物质基础、产业基础、制度基础之上的现实能力,能源安全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战略支撑。深刻认识并准确把握这一规律性联系,才能更加自觉地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出发谋划能源工作、推进能源转型,切实把能源资源优势、制度优势和市场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、竞争优势和安全优势。
二、准确认识能源安全支撑经济韧性的现实逻辑
经济韧性归根到底有赖于稳固的物质支撑、灵活的系统调节和持续的动能转换。能源安全之所以能够系统性支撑经济韧性,关键就在于它既关乎当前稳运行、稳市场、稳预期,也关乎长远调结构、增动能、塑优势,贯通经济运行的全周期、全链条。
首先,能源供给安全是稳住经济大盘的前提条件。经济韧性的首要体现,就是面对外部冲击时稳得住阵脚、乱不了大局。当前,国际能源市场波动、地缘政治风险外溢、关键运输通道受阻等因素相互交织叠加,外部风险向国内传导的链条更长、速度更快、影响更广。谁的能源供给更稳定,谁的经济运行就更从容主动;谁的保供体系更完备,谁的宏观大盘就更稳健有力。深入实施能源安全新战略,必须把供给安全放在突出位置,持续增强综合生产能力,健全储运调配机制,完善统一衔接、协同高效的能源运行体系。只有兜牢能源安全底线,才能在外部冲击来临时稳住能源链,进而稳住产业链、供应链和价值链,为经济平稳运行提供坚实托底。
其次,能源结构优化是增强转型韧性的关键支撑。经济韧性不仅体现为扛住冲击,更体现为在冲击中优化结构、培育动能、开创新局。推进非化石能源安全可靠有序替代传统化石能源,坚持风光水核等多能互补、多元支撑,既顺应绿色低碳发展大势,也有利于从根本上提升能源供给体系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。通过优化能源结构、拓展能源应用场景、培育壮大新能源产业,不仅能够有效降低传统能源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敏感度,还能催生新产业、新技术、新模式,带动装备制造、材料创新、数字技术等相关领域协同发展,推动经济体系在结构调整中厚积韧性、在绿色转型中蓄积后劲。
最后,能源系统升级和科技创新是塑造长期韧性的核心变量。随着新能源占比持续攀升,能源生产、输送、储存、消费各环节耦合程度显著提升,传统依靠单一扩能保供的路径已难以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。着力构建新型电力系统,优化跨区域能源通道布局,加快智能电网建设,完善城乡配电网络,科学布局抽水蓄能和新型储能,实质上都是在系统性提升能源体系的灵活调节能力、风险抵御能力和快速修复能力。新能源、新型储能、氢能、关键装备、核心材料等领域的重大技术突破,直接关系国家发展主动权和国际竞争制高点的掌控。只有把科技创新作为提升能源安全保障能力的核心抓手,贯通技术研发、成果转化、产业培育、场景应用各环节,才能将能源安全的“硬约束”切实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“强支撑”。
三、着力把能源安全保障优势转化为经济韧性提升效能
高水平能源安全不会自发转化为高水平经济韧性,必须经由科学谋划、系统治理和精准施策,将能源保障能力切实转化为稳增长、优结构、防风险、增动能的综合效能。关键是更好统筹当前与长远、国内与国际、传统能源与新能源,不断将能源领域的基础优势、体系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的韧性优势和竞争优势。
一是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,强化战略统筹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是做好经济工作的根本保证。”能源安全涉及资源开发、基础设施建设、产业发展、科技攻关、市场调节、国际合作等多个领域,是一项系统工程、长期工程、战略工程。形势越复杂,越要坚持全国一盘棋,强化集中统一领导,增强政策协同、工作协同、区域协同。只有把党的领导贯穿能源安全保障全过程,才能有效统筹当前与长远、局部与全局、发展与安全,将制度优势切实转化为治理效能和韧性优势。
二是立足国内提升自主保障能力,夯实安全根基。《纲要》明确提出,“十五五”时期能源综合生产能力要达到58亿吨标准煤,要深入实施能源安全新战略,加快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,建设能源强国。能源安全的根基在国内,关键在自主,重点在体系。必须坚定将战略基点立足国内,持续增强资源供给能力、储备调节能力和应急保供能力,健全产供储销协调联动体系,强化需求侧精细化管理,不断提升关键时刻保供稳价、稳链固链的综合能力。只有形成供给稳定、储备充足、调度高效、响应有力的能源安全保障格局,才能在重大风险挑战面前守得住底线、顶得住压力、稳得住阵脚。
三是坚持系统治理与创新驱动相统一,塑造发展优势。能源安全不是某一个环节的安全,而是生产、输送、储备、交易、消费全链条的整体安全,是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协同发力的综合安全,也是基础设施、市场机制、技术支撑协同推进的系统安全。要坚持系统观念,统筹推进源网荷储协调发展,优化全国能源基础设施总体布局,提升互联互通和互补互济能力,加快建设适应能源转型需要的新型基础设施。要围绕新能源、新型储能、智能电网、绿色氢氨醇、关键装备、核心材料等重点方向强化科技攻关,推动创新链、产业链、资金链、人才链深度融合,以技术自立自强筑牢能源安全的战略支撑。通过系统治理、创新驱动与高水平开放协同发力,将能源安全建设的过程转化为发展新质生产力、塑造新竞争优势、增强经济韧性的历史进程。
(张人中,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)
(编辑:熊晨玮、刘益建;审校:张佶烨)